烧烤(1 / 2)

沉宴宁低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冷吗?”他问。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她在他怀里轻轻摇了一下头。那个摇头的动作很小,额头在他锁骨上蹭了一下,像猫用脸颊蹭人的手指。

她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手臂从他胸口滑出来,手指最后离开的是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在他腕骨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她转身,面朝池水,背对着他。水从她肩膀上流下去,在她的肩胛骨之间汇成一条细流。

“该上去了。”她说。

沉宴宁看着她的背影。雪落在她肩头,这次他没有伸手去擦。他的手指在水下慢慢收紧,握成了拳头,然后松开。

沉若韫先上了池边的石阶。她从池子里站起来的时候,水从她身上哗哗地流下来,在石阶上留下一串湿脚印。她拿起木架上的浴袍,披上,系好腰带。腰带系得很紧,在腰间打了一个标准的蝴蝶结。她没有回头看沉宴宁。

沉宴宁也从池子里上来了。他拿起浴袍穿上,走到她旁边。他们并肩站在池边,看着雪。温泉的水汽在他们身后升腾,和雪花混在一起。古琴曲还在放,不知道是第几首了,旋律不熟悉。

“走吧。”沉宴宁说。

到了山庄大堂门口,他在推门前停了一下,转身看她——浴袍的领口有点歪,露出锁骨上的一小片红色,是他在吻她时嘴唇含过的地方,现在开始慢慢显现。

他伸出手,把她的浴袍领口拢了拢,指尖碰到她的锁骨。然后他推开门,暖气扑面而来。

傍晚雪停了。山庄在院子里搭了烧烤的帐篷,炭火烧得通红,烟雾和火星一起升上去,在深蓝色的夜空中消散。帐篷四面敞开,只靠炭火的热度和几个立式取暖器维持温度,但坐在烤架旁边还是觉得暖的。松枝上的积雪偶尔被风吹落,簌簌地落在帐篷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沉敬尧在烤架前忙活。他换了一件深棕色的羊绒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把羊肉串,翻面的动作比下午熟练了一些,但还是很笨拙——有几串翻得太快,油滴进炭火里,窜起一簇火焰,他往后躲了一下,撞到了站在旁边的索菲亚。索菲亚扶住他的手臂,用意大利语说了一句什么,语气里带着笑意。沉敬尧也笑了,那个笑容让他眼角的皱纹加深了一些,看起来比平时年轻。

索菲亚在帮忙递调料。孜然、辣椒粉、盐,她每次递之前都要先闻一下。周姨往桌上加了两盘新切的牛肉和一盆洗好的生菜,看沉敬尧忙不过来,干脆自己站到烤架另一边,接过几串鸡翅开始刷酱。帐篷边缘的长桌上已经摆了不少吃的,烤肉在铁盘里堆成了小山,油脂在表面滋滋作响。除了烤串,还有几样从山庄餐厅端来的热菜——炖土鸡、清蒸鱼、炒时蔬、一锅还在咕嘟冒泡的番茄牛腩汤。

沉若韫换了衣服。灰色的羊绒衫,领口很高,遮住了锁骨上那片淡红色的印记。头发吹干了,散着,发尾的自然卷在炭火的暖光里泛着很淡的栗色光泽。她坐在离烤架最远的那张折迭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烤玉米,慢慢地转着,没怎么吃。她的膝盖并拢,脚踝交迭,脚尖轻轻点着地面,那是她在耐心即将耗尽时的小动作。

沉宴宁从烤架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纸盘,上面放着两串烤鸡翅、一串烤蘑菇和一小块用锡纸包着的烤土豆。他把纸盘放在她面前的折迭桌上,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这把椅子离她大概有二十厘米的距离。比泡温泉之前的距离更近——不再是半臂,而是一个手掌的宽度。

“鸡翅。你上次说咸了,这次让周姨少放了盐。”他说。

沉若韫拿起鸡翅咬了一口。油脂沾在她的嘴角,在炭火的映照下微微发亮。她的嘴唇因为温泉的浸泡和刚才的吻而还有些微微的红,现在沾了油,更亮了。她把鸡翅翻了个面继续吃,吃法很认真,把骨头上的每一丝肉都啃干净了,然后把骨头放在纸盘边缘。

“咸淡呢?”沉宴宁问。

“刚好。”

“蘑菇要不要?”

“嗯。”

他把烤蘑菇递给她。交接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手指——她的手指还是凉的,但比下午在大堂里暖了一些。他碰到她指尖的时候,她的手指没有缩。也没有主动握上来。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让他把蘑菇串放在她手心里。那个瞬间持续了也许只有一秒,但沉宴宁能感觉到她的指腹在他手背上极轻地擦过,像一根羽毛从皮肤上划过。

沉宴宁拿起了另一串鸡翅,坐在她旁边吃。沉敬尧在烤架那边喊了一嗓子:“宴宁,来帮我翻一下牛肉!”沉宴宁站起来走过去,接过沉敬尧手里的夹子,把牛肉片一片一片翻过来。牛肉在铁网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进炭火里,窜起橘红色的火焰。他的手法明显比沉敬尧熟练——每一片翻的时间都一样,火候均匀,边缘微焦但不糊。

“在医院学的?”沉敬尧在旁边看着,问了一句。

“值夜班的时候烤过几次。”沉宴宁说。

父子俩站在烤架边,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这是他们今天说的第一句话。但沉宴宁注意到父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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