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独宠(2 / 5)
不给她,难道给旁人吗?
万贞儿愤恨将那封莫名其妙的奏疏丢到一旁,又随手拿起一封奏疏。
这是内阁重臣彭时的奏疏,依旧与她有关。
因地震灾变,皇帝前些时日颁布罪己诏,但只字不提专宠她之事,内阁大学士彭时借机上疏劝谏。
彭时的奏疏说得更是直白。
说外廷大政固当优先,后宫乃朝廷根本,尤为至要,不可忽略。
被皇帝专宠者已过生育之期,皇帝嫔妃众多,还有理有据指出为何子嗣不繁,盖因皇帝爱有所专。
内阁重臣宰辅们,也都希望皇帝陛下能均恩爱,对后宫其他嫔妃也施以宠幸,子出多母,以延续皇室血脉,为宗社大计考虑。
奏疏虽是委婉劝谏,但矛头直指她这个贵妃。
万贞儿无奈放下奏疏,又拿起一本。
这份奏疏依旧是弹劾她的,礼科给事中魏元与都给事中潘荣等人,借着星象有变的由头,多次联名上疏。
直言皇帝陛下富有青春,而无皇子,原因在于专情一人,后宫无序,恩泽不均,此乃宗社大忌,他们直接质问皇帝,难道不求固国本安民心乎?
他们将国本和民心都提出来明示皇帝,断不可再一意孤行专宠贵妃。
十三道御史康允韶等人也纷纷上疏,希望皇帝对其他嫔妃广施恩泽,以广子嗣。
从她当贵妃开始,劝谏之声从未停止。
皇帝初时还隐忍回应,说她只是后宫妇人,莫要计较。
到后来,面对这些劝谏,皇帝的回复极为简短,却也极为坚定,满纸都是宫中之事,朕自有处,这八个字。
这八个字,是对她最直接的偏袒。
他理所当然地站在她身边,一遍遍执拗告诉群臣,后宫的事是帝王家事,他自有主张,任何人不准对他的爱妃说三道四。
皇帝无条件无理由的护着她,日复一日,却从不曾在她面前提及,他到底扛着多大的压力,冒着天下大不违独宠她。
皇帝从始至终,对劝谏专宠这件事的态度始终坚定不移。
他对她,永远都是偏听,偏信,偏袒,唯爱,独宠!
他才登基没多久,又是废后,又是违背祖制家法独宠她,本就理亏,只能小心翼翼憋屈的不敢惩罚任何人。
因为一旦惩罚,反而等于承认独宠她这件事,可以拿到朝堂上讨论。
皇帝素来英明睿智,规行矩步,唯独在专宠这件事,的确违背祖训,完全不占理。
她!是他帝王生涯唯一的污点。
难以想象,若她生不出孩子,皇帝也许会用这句话,继续硬扛群臣二十三年。
直到他断子绝孙,直到他驾崩那日。
甚至昨日还有奏疏死谏,皇帝回到乾清宫还能对她笑得云淡风轻。
此时此刻,万贞儿愈发坚定要诞下皇子的决心。
她与皇帝,都迫切需要孩子。
擦干眼泪,万贞儿躲在书房里平复好情绪,从容来到奉天殿后门。
一抬眸,竟瞧见龙椅屏风后安放了软榻,软榻铺着软乎乎的锦缎,放着引枕薄衿,还有她喜欢的杂书和话本子,甚至放了她每日需吃的坚果。
万贞儿站在门外,屏风外,皇帝正在奉天殿内与大臣讨论政务。
“娘娘,奴婢伺候您歇息在软榻上。”御前近侍太监陈准躬身。
“陛下怎知晓本宫今日会来?”万贞儿诧异,她来,只是临时起意。
“娘娘,陛下岂会知晓您何时来,陛下只是命奴婢每日都备着,万一您来,躺在软榻舒服些,免得您站累。”
万贞儿鼻子一酸,在陈准的搀扶下,小心翼翼躺在软榻上。
盖上薄衿,万贞儿随手取来手边的话本子。
翻开话本子,赫然出现皇帝御笔的批注,万贞儿眼角酸涩。
她对晦涩拗口的字眼没耐心看,他当沂王之时,就会贴心为她写批注,用白话将难懂的文言文注释,方便她理解。
再翻第二页,这一页被皇帝折起来了,万贞儿怕蛇,他折起这一页,就是提醒她别看,别吓着。
万贞儿将话本子贴在心口,扯过薄衿兜头蒙住脸。
此刻,她与皇帝只隔着一座屏风。
屏风后,就是皇帝的龙椅。
听着他低沉清越的声音,万贞儿前所未有的安心,昨晚皇帝没回来陪她就寝,她压根没睡踏实,此时渐渐困顿得闭上眼。
奉天殿内,朱见深端坐在龙椅上,听百官上奏。
指尖摩挲拇指上不离身的韘环,疲累勉强缓解。
在奉天殿内的时间总是无趣与沉闷,也不知贞儿在做甚。
及至未时二刻,方散朝。
皇帝从龙椅提袍起身,忽而见奴婢欲言又止看向屏风后。
皇帝陛下本该走奉天门下朝,此时却急急绕道龙椅屏风后。
百官诧异,大致猜到那位宠冠后宫的万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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