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厮伴(3 / 5)
失色:“娘娘,不能再画了,陛下真容不可亵渎冒犯,不能画出来。”
“画出来会如何?”万贞儿不曾停笔,皇帝的一颦一笑,早就镌刻在心间,即便不看他,也能画出来。
“娘娘,万万不可!”荀葇战战兢兢用手抓住娘娘还在运笔的手腕。
“荀葇,陛下今年都二十二岁了,这辈子甚至没有一张真容画像,我画的并非皇帝陛下,我在画我的夫君,你明白吗?”
万贞儿眸中含泪,从前她不会留意画像这种小事,只知道皇帝不喜欢画像,甚至她提出要与皇帝共画,皇帝竟罕见推搪。
“帝王真容不能画,是不是皇后的真容也是假的?”万贞儿苦笑。
原来当了皇后,连与皇帝用真容共画都是奢望,还不如寻常百姓家的夫妇。
“娘娘恕罪。”荀葇躬身,默认。
“荀葇,帮我准备一本一尺见方的空白画册,现在就要。”万贞儿语气迫切。
荀葇垂首,立即去寻画师,用马蹄裁纸刀当即做出一本空白画册。
万贞儿抓住炭条不曾停笔,眨眼的功夫,一孱弱瘦削,凤目秀长,湛然冰玉的五六岁孩子跃然纸上,冷月之下,身穿鸦色曳撒,头戴奓檐帽,伫立于院中。
是幼时的皇帝。
万贞儿嘴角噙笑,小心翼翼抚着画像,当年在西内冷宫初见他,小小少年衣袖一拂,缓缓转过面来,与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万念俱灰问她: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他的眼神太悲伤,万贞儿不忍心细画,心疼他。
第二幅画里炊烟袅袅,小少年挽袖在捏包子褶,屉子上整整齐齐放着褶子与大小一模一样的包子。
许久不曾练笔,万贞儿素描的功夫极为生疏,揉碎好几张画纸,才勉强画完沂王安静坐在树下,用竹枝在松软沙地上练字的专注模样。
没有人会记住成化帝的功绩,他们只会嘲笑他爱上一个年长十七岁的老婢。
后世只会嘲笑他懦弱的被一个老女人左右,甚至为她丢了命,昏聩的遂弃天下万民于不顾。
他甚至不曾留下真容。
后世甚至压根分不清宣宗、英宗与宪宗的画像。
他不该被遗忘,被嘲讽与唾骂,他是皇帝,却也只是个有血有肉的凡夫俗子。
万贞儿画着画着,忽而多愁善感落泪,慌忙背过身擦泪。
皇帝的目光随时都会落在她身上,她怕皇帝看见她落泪的狼狈。
身后传来疾驰的狂乱马蹄声,万贞儿赶忙转身,竟见皇帝勒马,焦急翻身下马,疾步冲到她面前。
“贞儿,为何哭?”
万贞儿鼻子一酸,委屈的眼泪簌簌落下,为皇帝感觉委屈,她哽咽扑进皇帝怀里:“濬郎,他们不让我画你真容。”
“娘娘恕罪,天子御容不可随意画,这是规矩。”段英忙不迭解释道。
“我不给别人看画,我是皇后,也不成吗?不成吗?”万贞儿头一回用皇后的身份压制奴婢。
朱见深心疼为贞儿拭泪,接过贞儿捧到面前的画册,再抬眸之时,眼眶泛红微潮:“画吧,你想如何画都好。”
朱见深取来炭条,运笔如飞,冷月下孤零零的他,身边赫然出现她的眉眼陪伴。
炊烟袅袅的破败炊室内,他身侧多出一张明媚笑颜相伴,那年的贞儿手里拿着一本菜谱,眸中满是狡黠,骗他学菜。
寒来暑往,凄风苦雨风饕雪虐。
残雪夜里,贞儿破烂的棉袍飞出芦苇絮,他与贞儿抱在一起挨饿受冻。
无论他在哪,离他最近的,永远都是贞儿。
覃勤默然站在一旁,时不时低头忍泪,万贞儿虽歹毒,但对皇帝,确实是死生相随的真情。
姐姐,母亲,恩人、妻子、忠仆、战友、挚友、挚爱,甚至是拿起柴刀保护他的父亲。
母爱,父爱、情爱,初恋,亲情,爱情,友情、恩情,救命之恩,抚养之恩,凡是世间最刻骨铭心的情感…随便占一样,都令人动容,而万贞儿一人,却都占全了!
陛下从懵懂的孩提时代,就不曾与万贞儿分开过,二人生死相依,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即便陛下明知独宠万贞儿,意味着什么,即便陛下已众叛亲离,却依旧执迷不悟。
万贞儿从来不只是皇帝陛下的皇后,而是他的妻子,是陛下在这险恶深宫中活下去,唯一所需要的支撑。
所有人都知道,杀死万贞儿,等同于杀死皇帝,所以总有人前仆后继,疯狂暗算万贞儿。
他们其实根本不在乎万贞儿的死活,他们只知道,杀死万贞儿,皇帝也活不成。
万贞儿用承诺为皇帝陛下殉葬,换来了安宁,她做的每一个决定,永远出乎所有人意料,永远。
覃勤将期翼的目光落在太子的身上,太子才是大明的未来。
从射圃回到庑殿行宫,已是日薄西山,孩子们被奴婢带去晾鹰台挑选猎鹰,登高望猎。
万贞儿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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