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冠礼(2 / 5)

,一支通体深邃墨色的玉簪出现在眼前。

翳珀是琥珀中最珍贵罕见的品种,是众珀之首。

虽看着是深邃纯黑,但若对着强光,它会透出酒红至暗红光泽,宛如凝固的火焰。

自古以来都有翳珀蕴含消灾弥祸保平安的说法,常用于制作祈福的佛珠。

她要送太子冠礼贺礼,自是要倾尽所有,不留遗憾。

男簪中,最常见的当属曲项式簪。

想必太子行冠礼,绝大多数奴婢都会送簪子。

孔子有云,君子比德于玉,太子收到的玉簪定多如牛毛,她送琥珀簪绝不出挑,正好。

万贞儿欢喜将翳珀玉簪放在暖阳下仔细端详。

但见簪身清雅劲节稜稜,簪首微翘,刻成竹蔸状,饰有竹叶数片,云鹤苍松浅纹间,一朵十七瓣墨莲若影若现,簪身极为素雅,那墨莲极为清浅,只浅浅浮刻在簪身。

万贞儿咬唇,伸手轻抚手腕上的金镯子,太子今年又送来同样的藏青丝镯子,可她不离身的,仍是那支浴火的旧镯子。

犹豫一瞬,万贞儿关好门窗,悄悄剪下一缕青丝。

这支翳珀玉簪与她的银簪是一样的构造,玉簪内里可旋开,她将几根青丝小心翼翼藏进玉簪内,把她的心也放在这支玉簪里,时时刻刻陪他。

原以为能将玉簪亲自送给太子,却不成想,韩嬷嬷竟派人来收奴婢们献给太子的贺礼。

今日新雪初霁,天地一白。

明日太子行加冠礼,孙太后此刻心情舒畅,对着宣宗的画像自说自话,先是款酌慢饮,渐次泪眼盈盈,不觉飞觥献斝起来。

“太后娘娘,奴婢们准备的贺礼都已收集起来,除去庸俗鄙薄着实入不得眼之物,其余都在这,共计一百零九件。”

韩嬷嬷身后奴婢捧着七个描金填漆大托盘,托盘内各放二三十余样或精巧或华贵之物。

“男簪共六十有一支,其中金簪十一,玉簪三十六,象牙簪二,琥珀簪九,玛瑙簪三。玉佩二十有六,发冠十二,名砚十方。”

孙太后放下酒盏,兴致缺缺:“记得按照这些献礼的银钱双倍犒赏给这些有心的奴婢,对了,那万贞儿所赠何物?”

韩嬷嬷躬身从众多华簪里,拿起一支通体漆黑的琥珀簪。

那发簪看似泯然,细看却愈发精致,形制颇为独特,孙太后诧异。

“这翳珀玉簪”孙太后有一瞬触动。

这支玉簪,并非是多华贵精美固定发冠用的簪子,而是再寻常不过的固定发髻之用的束发簪。

天家儿郎规行矩步,在人前多佩戴华冠,唯独在燕居闲暇之时,方会随意以簪束发,不拘小节。

孙太后涌出无尽愧疚,所有人都期许太子行止端方雅正,彰显储君高华雍容,就连她这个祖母准备的都是华贵玉冠。

所有人都只当他是太子,唯独万贞儿

她竟只希望太子过得随心舒适,像寻常男子那般惬意无羁,松下敲棋,闲云野鹤,漫戏清荷。

韩嬷嬷察觉到太后不悦,赶忙忐忑开口:“娘娘,可要将万贞儿的贺礼收起来?”

孙太后将那翳珀玉簪轻轻放回托盘,叹声:“罢了,你去哀家的库房里,选最好的男簪一百支,将这支翳珀玉簪混入其中,若太子还能在芸芸众簪里选出这支来,就遂他心意吧。”

“剩下这些庸俗之物收起来,待太子冠礼结束,送去太子私库去。”

“娘娘”韩嬷嬷大惊失色。

“太子成年后所佩第一支男簪,自是要您亲自所赠,怎可”韩嬷嬷着实担心太子会一眼选中万贞儿的献礼,太后定会难过失落。

毕竟太后从去岁初,就开始亲手准备太子成年后所佩的第一支男簪。

“哎,他若爱逢其时,哀家哪需这般愁肠百结。”孙太后无奈摇头。

韩嬷嬷小心翼翼捧起万贞儿的献礼,行出进步,身后倏尔传来太后寒声命令:“若太子当真选这支簪,待太子冠礼之后,寻个时机,就将万贞儿秘密行幽闭之刑,待调理好身子,再开脸送去为太子侍寝。”

孙太后满眼愧疚,这是她能容忍万贞儿侍寝的底线,一个无子的女人,即便再受宠又如何?

死后还不是凄凄惨惨,连牲醴都无人供奉。

太子若与万贞儿没有子嗣,对她的心思迟早会淡去。

英明雄主心中无情,方能勘破情局,无情,方可破如今这囹圄全局。

一听幽闭之刑,饶是见惯风浪的韩嬷嬷都不免恐惧发颤,那是对女子来说,最残忍的次死之刑。

没想到太后仍是对万贞儿颇为忌惮,甚至不允许万贞儿有半点孕育子嗣的机会,要用幽闭之刑割其胎宫,永绝后患。

韩嬷嬷不免悲悯,紫禁城里的奴婢,甭管是受宠还是失势,都像紫禁城里再普通不过的红烛。

微茫如豆,烛泪盈盈,直到泪尽之时,方能人死如灯灭,彻底归于安宁。

那样命如草芥的罪奴,却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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