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2)
医馆。
裴怀贞将衣袖挽高, 露出了上臂那道狰狞的伤口。
老大夫检查着伤势,啧啧道:“郎君,你这挂彩的次数颇多啊,上次是腿, 这次是胳膊, 身上都快齐全了。”
薛青青站在一旁, 焦急地问:“他的情况如何?伤口可难愈合?”
老大夫道:“还好, 若再深上半寸,定会伤及筋络,但这小兄弟运气好, 只落得个皮外伤,每日换药养着便是。”
薛青青总算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去想别的, 准备动身去街上, 将兽皮带去皮草行卖了。
说到兽皮, 便不得不提起昨日。
她也不知自己是哪句话说得不对, “沈濯”的脸色冷了一天, 说话也阴风凉气。
她问他晚间想吃什么, 他道:“熊掌吃不吃?我给你猎来尝尝。”
她关心他手臂上的伤, 他道:“无伤大雅,拉开弓弦还是不在话下。”
她想让他好好歇着,家务暂由她来料理, 他冷不丁又道:“区区一头熊花了三天三夜,算得上什么本事?”
也是那个时候, 薛青青才意识到,这个人,大抵是吃醋了。
于是她跟他讲道理, 轻声细语地对他说:你我如今虽算在一处了,可我只是丧夫,并非和离,你不能禁止我去怀念我的丈夫,何况他还是小老虎的父亲,无论以后如何,我此生都是忘不了他的。
道理讲出来了,男人的脸也更冷了。
薛青青对哄人并不擅长,担心话说不好适得其反,也就没再管他。
好在过了一夜,他似乎冷静许多,并未再提起此事,待她一如往常。
“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大约一炷香就够了。”薛青青放柔声音,仔细交代。
裴怀贞噙笑点头:“好。”
他目送着薛青青走出医馆,直到她的身影渐渐远去,仍移不开眼睛。
老大夫观察着二人,意味深长道:“有些日子不见,我瞧着小娘子对郎君愈发上心了。”
裴怀贞笑了笑,默认一般:“也算是我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得偿所愿。”
话说完,他转脸面向老大夫:“劳您帮个忙。”
“郎君但说无妨。”
“近来若有人登门,拿着我的画像和您打听,您一律称作没见过。”
裴怀贞微皱了眉,面露懊恼:“我与家中有些龃龉,不想回去,他们总派人找我,让我深感疲惫,此番劳您替我遮掩,日后定有重谢。”
他生得实在俊美,又年纪轻轻,温声款款地与人说话,无论男女老少,没有能不答应的。
“好说,举手之劳。”
老大夫想到他蓄意引诱那守寡的小娘子,便知道此人生性放荡,必定不是初犯,指不定靠着这副皮囊,在外面勾搭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
什么“和家中有龃龉”,假的,都是假的,根本就是欠下了风流债,致使仇家上门,寻他麻烦。
一把年纪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装没见过他便是了。
少顷,薛青青回来,手里提着盐罐,另有一只新买的斗笠。
她将斗笠戴在裴怀贞头上,付了诊金,二人结伴离开。
两人走后不久,三个身着便衣的人便进了门,个个身形挺拔,通身散发凛然肃气,不似普通之人,更像军中出身。
为首的掏出画像,展开在老大夫面前:“画上之人,可否见过。”
老大夫看了一眼,摇头:“没见过,生得倒是俊俏。”
三人对视一眼,动身离开。
医馆外,街对面。
因赶上山贼游街示众,街上的人流陡然多了起来,争先恐后地看传闻中凶神恶煞的匪徒,看他们都生了张什么样的脸。
薛青青站在人流中,身形被挤得踉跄,正无所适从,一条长臂从身侧伸来,将她牢牢扣在了怀里。
“你松开,这是在外面。”她脸颊发热,张望着就去看周遭,生怕被哪个熟人看见。
“他们都在看囚车,没有人看我们。”裴怀贞在她耳边低语,斗笠的阴影将他的脸遮住,只看到一张状若花瓣的薄唇,唇角微微上翘,泛着笑意。
如若只看他自己,别人定会对斗笠下的脸好奇,觉得这人举止神秘,身份存疑。
可因身边多了个貌美的妇人,人的心思便容易不正当起来——定是哪家小娘子趁着丈夫不在家,约了情郎偷偷私会,怕被人认出来,那情郎头上还专门戴了斗笠。
男女之情,真乃世上最大的掩护。
薛青青是想不到这一点的,她并不知自己于悄然无声中,帮助身边男人避开了一场搜查,此时还只顾脸热。
“那你松开些,我有点喘不上气了。”她小声地谈判道。
裴怀贞眼底噙笑:“松可以,但这里人实在太多,我得当心你被人掳去,为安全起见,便只能换你搂住我了,你觉得如何?”
薛青青拒绝得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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