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 / 3)
牵着狗,一根牵着驴。
这一个月来,她消瘦得厉害,身上挂着两个孩子,好比一根纤弱的柳条,结出两枚拳头大的果子,颤颤巍巍地,看着便招人心疼。
李大娘看不下去,让自家老汉儿收拾出来两个竹篓,两个娃娃一边放一个,用扁担挑起来走。
往前走了有几步,李大娘觉得不对劲,转头一看,见年轻的小寡妇仍呆站在家门外,两眼直勾勾地往家里瞧。
“青娘赶紧走啊,过会儿就来不及了。”
薛青青转过头,朝人看过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有点害怕,今日我这一走,日后他若回来,便再也找不到我了。”
“你是说陆放?”李大娘叹气,“鬼魂哪有那么多讲究,你去哪他就往哪飘。”
“不是陆放,是,是……”
门口有村民拖家带口经过,乌泱泱许多人,好奇地打量着结结巴巴的小寡妇。
寒风拂过薛青青的发髻,掠过挽髻的木簪——这是她今日为了见“沈濯”,出门之时,专门佩戴上的。
“是我的相好。”薛青青咬字颤然,泪水夺眶而出,喃喃重复,“我要等的人,是我的相好。”
一瞬间,在场中人都呆住了,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都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偷人的多了去了,但如这般大庭广众说出来的,谁都没见过。
薛青青却好似看不到周遭异样的眼光,泪水虽如断线珠子,脊背却直直挺着,未有丝毫羞耻之色。
“沈濯”这一走,让她也活明白了。
人生在世,总共就几十年光阴,自然要早早醒悟。更不说她还是活了两辈子的人,本就该比常人更加通透才对。
能够遇到一个愿意全心对待,对方又全心对待自己的人,该是何等难得的缘分,她为何要藏着掖着,羞于启齿?
她就是喜欢“沈濯”,她不怕被任何人知道。
安静中,李大娘踱步到薛青青跟前,张了张嘴,挤出来句:“青娘,别的我不好说,可我知道你是个明白人,你自己也清楚,你得先活下去,才能有与那人相见的那天,你说是不是?”
薛青青将眼泪抹去,点了下头,接着便迈开腿,往院中走去。
李大娘急了,抓她胳膊:“你也跟莽娃子一样魔怔了!道理都懂了,怎么还要回去!”
薛青青眼圈红红,将声音压低,很是小心:“我回去拿钱,屋子里面,有很多钱没拿。”
李大娘赶忙松开了手。
薛青青回到房中,将装金子的盒子从床底下找出来,又找来一个腌菜的坛子,把金条倒出来,全部沉进了坛子底下。金子被菜叶挡了个严实,表面看去,只是一坛普通的腌菜而已。
她抱起坛子,走出里屋。
经过堂屋时,她转过头,看向陆放的牌位。
漆黑的牌位不会说话,只是静静看她。
薛青青眼底流露疼色,强扯出一抹笑意,柔声道:“我走了,你也要保重。”
眼角一滴泪珠滑落,她回过脸,迈出房门。
村民们分工明确,大孩子牵着小孩子,老人抱着不会走的娃,妇人们赶鸡赶鸭,牵牛牵驴,连带着几户人家养的大肥猪,都给带上了。
半宿工夫,一伙人硬是走完了三十里的山路,连镇上都没敢去,觉得房屋太多,塌下来也能压死人。最后选了片远离山峦,地势平坦的稻田,这才敢歇口气儿。
天亮之际,震感传来,但不算强烈。
过了有几个眨眼的时间,震感便已消失,地面恢复平静。
光线穿破云层,天际翻起清透的鱼肚白,太阳就要出来了。
借着光芒,有村民眺望远处村庄,感叹道:“屋头都没塌半个,怕啥子哟。”
这话一出,当即便有人后悔,觉得还不如躺在家里睡大觉,横竖晃那几下就过去了,眼下累死累活跑这般远,图个什么?
一时间,怨声四起,人人后悔。
薛青青只当没有听见,抱着两个孩子,坐在地头边,背对着抱怨声,专心哄孩子们睡觉。
“要我说,不如咱们这就回家去,睡在自家屋头,不比在这里挨饿受冻强?”
“我同意,我想回去。”
“我也是。”
许多人直起身,招呼着剩下的人也回去。
就在这时,天地之间陡然发出一声犹如轰雷的巨响。
下一刻,云彩裂出龟纹,地面剧烈颤动,巨石从山上滚落,厚重的山川成了一块脆弱的抹布,无形的大手轻轻一撕,便裂开了一条大口,吞噬无数田地河流。
遥远之处,方才还静谧祥和的村庄,眨眼便倒塌一片,沉入裂开的深渊当中。
薛青青抱紧了两个孩子,目光死死盯在颤动的地面,必须随时做好脚下土地开裂的准备。
众人被吓得瘫软,叫着要回去的那几个,软得尤其厉害,话都说不出来。
震感足足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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