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4)
夜风携雨, 灌入镂花槛窗,吹在柔软的明黄帐幔上,庞大风力推开层层柔软褶皱,就着湿润的水汽, 徐徐深入狭小床帏。
剧烈的酥麻炸开在裴怀贞的尾骨处, 块垒清晰的腹肌, 在这一刻本能地绷紧, 收缩。
手臂上青筋盘虬,大肆地跳动起伏,脖颈的脉搏随之暴起, 汗水浮现在精壮的上身。
灯影被风吹皱,胡乱晃动,光影漂浮。
薛青青双目紧闭, 卷翘的长睫黑若鸦羽, 柔软地覆盖在眼下, 投出两片潋滟的阴影。熟睡中的脸颊宛若樱桃, 通红欲滴, 红唇微微张着, 用力吞吐着气息。
梦里不知身是客, 一晌贪欢。
爱恨情仇,去伪存真,唯剩纯粹的欢愉。
不自觉地, 薛青青伸出潮红发热的手,捂在了唇上。
裴怀贞认得她这个动作。
过往在梅花村, 院子挨着左邻右舍,她怕被听到,每次情至深处, 都会用手死死捂紧嘴巴。
这是“沈濯”,留在她身上的特有烙印。
一股无名火在裴怀贞心上燃起,他一把扯开那只纤软的柔荑,牢牢扣在掌中。
“薛青青,你睁眼看仔细。”
裴怀贞目光灼灼,对着身下这张灿若芙蕖的娇艳容颜,吐字发狠:“朕不是那个没用的铁器商人,朕是皇帝,是天下之主,这整个皇城都是朕的,你不需要再去强行隐忍,想叫便叫,不会有任何人敢去说你的闲话。”
“薛青青,朕要你叫出来。”
薛青青听不到梦境以外的声音,只觉得格外难捱,贝齿紧咬红唇,仍在克制着不去发出声音。
无名火越烧越旺,但比起对身下妇人的恼怒,更多的,是裴怀贞对自己的怨恨。
他在怨恨过往的那个自己,那个并不存在的“沈濯”。
“沈濯”做了什么?
无非就是出现的时机好了一些,赶上一个女人刚死了丈夫,急需人陪伴与照顾,所以见缝插针,狡猾地伪装出温柔与体贴,又擅长卖惨讨怜,以退为进,一步步地蚕食进了这个可怜寡妇的心。
裴怀贞无法理解。
共用一张脸,他哪点比不上那个“沈濯”,那个只知撒娇乞怜的小白脸,到底有什么好?
越想越气,他低下头,重重地含住了薛青青的唇。
清甜的气息扩散在唇齿之中,妇人的唇瓣烫得惊人,裴怀贞细细品味着,感觉口中活似含了一块刚出炉的松软甜点。
热得有些过分了。
他顿时警觉,松开香软的唇瓣,掌心抬起,落在薛青青的额头上。
只一瞬,裴怀贞便已强忍头皮发麻的快意,抽身扯开帐幔,放声喊道:“传太医!”
回过身,他一把捞起散落在地的衣物,抱起妇人酥软的身子,一件件地为她穿在身上。
恍惚之间,裴怀贞回忆起还是“沈濯”的时候。
那时每逢事后,他似乎也是这般,耐心地为昏睡中的她穿好衣服,守在她身边,静静等待她醒来。
如今回想,竟已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
薛青青意识清晰,已是后半夜。
身上清爽干净,像是被谁帮忙擦洗过,但筋骨极为酸痛不适,头脑也昏暗发沉,喉中苦涩一片,似是吞咽过浓郁的汤药。
帐幔已被收起,夜晚的清凉气息伴着龙脑香气,幽幽充斥在身侧。
她脖颈睡得僵硬,下意识地转过脸。
昏黄起伏的光影下,一张清隽斯文的面孔映入眼帘。
男子睡颜宁静,睫毛随清浅的呼吸而起伏,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紧。
窗外夜雨嘀嗒,一如蜀地漫长夏夜。
薛青青久久怔住,双眸迷蒙,如有雾气萦绕。
她定定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一句“沈濯”,便要脱口而出。
这时,腿心传来疼意,疼得她顿时清醒。
不是“沈濯”。
“沈濯”不会弄疼她。
失望如同千万根细若牛毛的小针,密密麻麻地刺入薛青青的心脏,不至于让她疼到死去,却也足以令她呼吸困难。
薛青青克制许久,才忍住直接推开旁边男人的念头,改为轻轻地抓住环绕腰间的长臂,小心翼翼地从身上挪走,同时悄然挪动身体,无声地脱离了那个强势的怀抱。
与之隔出两指宽的距离后,薛青青长长地舒了口气。
许是过于紧张,她的喉咙焦渴无比,艰难地吞咽着。
薛青青放眼望了一圈,目光落到榻边专放茶壶的檀木几案上。
她轻轻地支起上身,小心地站直身体,想要下榻倒水。
一只大掌蓦然伸来,猛然攥住了她的脚踝。
“——干什么去?”
帝王嗓音低沉清晰,似乎从未睡着过。
薛青青被吓得出了满身薄汗,吞了下喉咙道:“我渴……去倒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