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3 / 3)
了两圈腰带,套上衣服,再用黛粉将脸抹黑两成,眉毛故意勾成吊梢眉,发髻故意编了个歪斜的堕马髻,从肉眼上改变脸型。
之后她又抱上孩子,去了京城最为繁华的地段,在闹市之中,选了一家颇为高档的酒楼,随便编了个假名,就此住下。
她从不信太后能让自己活着走人,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全然相信她们的安排。
古代哪里都不好,唯一好的,就是没有监控摄像,也无需处处实名认证。
京城几十万的人口,想找一个女人,就算再手眼通天,也非弹指之间所能做到。
何况这些权贵倨傲惯了,大约也想象不到,一个柔弱无依,带着两个孩子的妇人,竟能有胆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继续求生。
当然,即便想通了这些,薛青青依旧害怕。
住在客栈的第一个夜里,她整宿没睡,睁眼到天亮,恐惧突然有官差找上门,饭菜都让伙计送到门口。
直到连过三日,她才慢慢放松了那根紧绷的心弦,敢于下楼吃饭,暗中打听近来时事新闻。
等连过七日,她已经能够安然入睡,心渐渐地静了下来。
可一静下来,忍冬所说的话,便反复响在她耳畔。
“陛下不会寻你,因为过不了多久,陛下便不再是陛下。”
陛下便不再是陛下……
不是陛下,还能是谁?
带着这个疑问,薛青青阖眼睡去。
梦中是一片鲜红血泊。
青年跪在鲜红之中,俊颜染血,乌发凌乱,看见她,漆黑的双瞳焕发温柔光彩,吐气如丝:
“青娘,你来了。”
下一刻,一柄利刃捅入青年后心,贯穿胸膛。
“——不,不要!”
薛青青自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正值拂晓时分,房中被黑暗填满,周遭万籁俱寂,两个孩子睡在她的身侧,被动静惊到,仅是哼唧一声,转瞬睡熟。
薛青青粗喘好几口气,缓了有好一会儿,才自梦中平复。
可即便平复下来,想到梦中画面,她仍旧心跳急促。
对于那个人,薛青青实在算不上敢爱敢恨。
他还是“沈濯”时,发毒誓说,此生若是骗她,便不得善终,断子绝孙。
话刚出口,便被她斥责回去。
她对他道:“纵使你有朝一日欺骗了我,我也不要你断子绝孙,不要你不得善终。”
“我所能做的,无非是离你远远的,余生再不见你。”
即便被骗到人心两空,薛青青的诉求,也不过是“不再见”而已。
她甚至都不会去诅咒他过得不好,她想的,只是不再见他了。
直到被强掳入宫,被强行占有,薛青青才对他有了恨。
可就算是恨,她下意识想的还是逃避,想离这个人远远的,让他再也伤害不了她。
多么可怕的一个人啊,为了活下去,摇尾乞怜地赖着她,引诱她,为了权力,抛弃她像抛弃一颗石子一样,如今终于大权在握了,他便该利用好这份权力,让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才对,如此才算不辜负她被欺骗的苦。
薛青青其实也清楚,当她选择与太后合作开始,其实就已是将刀刃对准了他。
可人是有侥幸心的。
那般冷血的人,天生便是在权势争夺中占据上风的。
看他被斗败,沦为阶下囚,甚至刀下亡魂,是薛青青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
她没想过他死,她甚至……不想他死
他就该守好这个皇位,去做一个明君,如此才算对得起他这不择手段的一路。
内心来回拉扯,薛青青思绪混乱,一会是那个坐在茅屋下,手持书卷,对她温柔噙笑的斯文书生,一会是那个将她强行压在榻上,肆意蹂躏她的阴狠帝王。
头疼欲裂,口干舌燥。
薛青青下了床榻,趿起鞋,摸黑朝着桌案走去,想喝点茶水压惊。
冷不丁地,脚尖踢到凳子,凳子晃动,她的身体亦随之踉跄。
但也不过一瞬,倾斜的身体便已被拉回正常,如同黑暗中有一只手伸出,速度极快地扶了她一把。
薛青青头疼得厉害,未留意这眨眼间的反常,只当是自己的脚步够稳。
她再度走向桌案,端起离得最近的茶盏,仰面便饮,直将整盏茶水饮尽,紊乱的心跳方平静些许。
放下茶盏,她转过身,欲回床榻。
一步迈出之后,她隐约想到一个问题——她没有睡前喝水的习惯,自然也就不会提前倒好水。
方才的那盏茶,是她何时倒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