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1 / 4)

消息是辰时入的皇城。

据说太后初到岭南水土不服, 后因得了瘴疟,连发了三天高热,期间水米未入,没等到第四日天亮, 便已断了气息。

薛青青得知此事时, 刚醒不久。

雨过天晴, 听风馆外, 竹丛青翠欲滴,残雨顺着细长的竹叶滴落,“啪嗒”一声, 砸在湿润的泥地里。

她盯着那滴雨水发怔,久没回神,听宫人道:“回娘娘, 按祖制, 太后梓宫虽未至京, 殡宫与牌位亦须即刻设齐。初丧三日, 陛下与娘娘须率领在京文官三品, 武官五品以上, 每日前往灵堂哭临三次, 连哭二十七日后,改为每日哭临一次,直至满百日, 方可止哀。”

薛青青回过脸,面对着宫人, 点了下头道:“好,我知道了。”

“世事无常,娘娘节哀顺变。”宫人退下之前, 对薛青青安慰道。

薛青青仍是点头。

送走宫人,她回到殿内,正瞧见床上的两个小家伙也醒了过来,不哭不闹地,咿呀着也不知在说什么。

菡萏已经知道,起床第一件事是穿衣服,于是有样学样,学着娘亲的样子,拿衣服往哥哥身上披。

薛青青哭笑不得,走上去道:“幺儿怎么从小就爱操心?”

她给两个娃娃把衣服穿好,穿上小鞋子,放他们俩出去玩一会儿,准备吃早饭。

节哀顺变。

她根本哀不起来。

虽说死者为大,按理来说,她硬挤也要挤出两滴眼泪,可薛青青头脑又没毛病,实在同情不起来一个曾经想要害死自己的人。

她心中唯有的一点感觉,便是想到日后一天要哭三次,连哭二十七天,提前便已感到万分的疲惫。

可好处,也并非就一点没有。

起码守丧的期间,帝王需要绝对的禁欲,其余的日子里,不必她去想着如何与裴怀贞周旋,他会不会又出尔反尔,自有无数眼睛盯着他,他岂能乱来。

最重要的,是薛青青也不信他还有那个心情。

他虽与太后母子决裂,可此番毕竟是死了亲娘,他怎可能毫无悲恸?

人心又不是石头做的。

……

丧礼由礼部筹备,殡宫设在太后生前所居的慈宁宫。

翌日,天还未亮,帝后便莅临慈宁宫,面对太后的莲位,引领官员及其家眷哭临。

因东巡的官员许多未归,故而殿中多为他们家中女眷。

命妇们按品级鱼贯而入,依次对皇后叩首行礼。

为首的几位一品诰命,皆是鬓发斑白的老夫人,哭得真心实意,颤巍巍招人心酸,旁边的命妇们也跟着纷纷落泪,一时间殿内呜咽声此起彼伏,帕子湿了一条又一条。

薛青青身着麻衣素服,面上粉黛未施,唯独眼圈之处,刻意敷了层薄薄的胭脂,看着便像哭过一般。

她搀扶起几位为首的老夫人,将提前想好的场面话托盘而出,维持住了表面的体统。

压抑的肃穆中,殿内上千盏的香烛跳跃燃烧,烟丝袅袅直升。

莫名地,薛青青感觉后脑一阵发刺,转头循去,才发现隔着缕缕烟丝,人头攒动,有道噙笑的目光瞧着自己。

裴怀贞站在装有太后衣冠的灵柩前,身边臣子环绕,分明都是统一的头戴抹额,披麻戴孝,可偏他身姿颀长,腿长肩宽,便将简单的素服撑出一派秀逸气度,鹤立鸡群,尤为瞩目。

薛青青只当是自己眼眶的胭脂被他看穿,笑她假惺惺的作派。

她懒得回应他的目光,只盼望着时间能过得再快一点,早点结束,她也赶紧回听风馆,这种戴着面具做人的滋味,她自己也并不好受。

煎熬半晌,鼓声终于响起,礼官立于阶上,声如洪钟:“跪——”

满殿缟素齐齐跪地。

礼官续声:“举哀——”

殿内哭声乍起,场面哀恸。

队伍的最前方,薛青青看着太后的牌位,尝试着挤了几滴眼泪,实在哭不出来,索性放弃。

在她身边,裴怀贞侧眸看她,桃花眼中笑意未减。

薛青青终是忍耐不住,低下声音,不悦地道:“你笑什么?”

裴怀贞略挑眉梢,打量着她一身打扮,同样压低声音:“当初第一眼见你,你便是这般的小寡妇打扮,一身素服,眼圈红红,简直……”

他咬字愈发低了,轻笑:“俏得人心头发痒。”

当着满堂哭声,薛青青蓦然听到这句暗藏意味的话,原本假装哭红的脸,变成了真正的通红。

她决定了,她要收回早上那句“不信他还有那个心情”。

过往恩怨暂且不提,单论此刻,她甚至都有点心疼太后了。

“闭嘴。”她小声地斥责,眼底的愠怒难以掩藏。

裴怀贞被她剜上一眼,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有兴致,坦然地道:“如今想想,我当初应当不是单因想要利用你,才刻意接近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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