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心有所系（3 / 4）

刀装回靴筒。

&esp;&esp;此后每一夜，嬴曦都不敢沉睡，因为他确定梁上有人。

&esp;&esp;十一岁，玉兰花树下。

&esp;&esp;嬴曦捡了一只小猫，橘黄色的，皮毛光光溜溜，顺顺滑滑。

&esp;&esp;他与小猫玩耍甚欢，影子这时趁机撕了他的功课。

&esp;&esp;他平静地回书房补写，写得很快，再出来时，猫被插了几刀，一滩鲜血泼在树下。

&esp;&esp;从此嬴曦不敢再养动物。

&esp;&esp;十二岁，未央宫书房。

&esp;&esp;他向元泰帝请安，被元泰帝赐下薄纱盛装，花冠金铃，要他穿戴这些成为众舞姬的领舞。

&esp;&esp;他体面地拒绝，暗卫却多出了几名画师，偷窥描摹他的行走坐卧。

&esp;&esp;为了不让这些画作满足元泰帝的邪念，嬴曦将庄严规矩刻进本能，厌恶至极被人触碰。

&esp;&esp;十五岁，骊山猎苑。

&esp;&esp;他与暗卫水火不容，影子想诬陷他图谋弑君。

&esp;&esp;嬴曦掰断了所有箭头，以仁慈作为借口，没打中任何一个猎物。

&esp;&esp;那场惊悸后怕，使他连夜高烧未褪，越发消耗着虚弱的身子骨。

&esp;&esp;十七岁，上林苑。

&esp;&esp;十八岁，大朝会。

&esp;&esp;十九岁，二十岁……

&esp;&esp;他毕生追求权力为得到自由。

&esp;&esp;无数破碎的记忆拼合成镜面，倒映出年幼无助的自己，身后有无数道狰狞的黑影。

&esp;&esp;梁上倒挂的暗卫、窗缝偷窥的眼睛、帐顶滴落的墨汁……

&esp;&esp;每一道影子都在开口。

&esp;&esp;啸叫叠成回声——

&esp;&esp;“殿下，咱们走着瞧。”

&esp;&esp;“我就在这里。”

&esp;&esp;“你永远也摆脱不了。”

&esp;&esp;镜中每一道黑影扭曲拉扯。

&esp;&esp;啸叫声拉高到极致，嬴曦不觉捂住双耳，感到几乎窒息，到处被阴影缠绕。

&esp;&esp;突然突破黑影有道明媚的光亮。

&esp;&esp;嬴曦多少恢复几分理智。

&esp;&esp;神识中闯进谢千里低哑的嗓音：“小曦，别怕，我在。”

&esp;&esp;“驹儿！”

&esp;&esp;嬴曦欲朝他伸出手。

&esp;&esp;可是面前谢千里忽然变了神色，嘴角咧开，露出一抹陌生的弧度。

&esp;&esp;“我就在这里，你摆脱不了。”

&esp;&esp;“你会如前世那般被我杀死，永远无法得到自由。”

&esp;&esp;——谢千里竟然变成了另一个“影子”。

&esp;&esp;嬴曦呼吸骤停，胸口像被重锤击中！

&esp;&esp;他连退两步，用力抱住了头，他的指节泛白，指甲陷入掌心，接着突然惊醒。

&esp;&esp;“主上！”侍卫们惊道。

&esp;&esp;眼前并非梦境。

&esp;&esp;是他白日看到幻觉，如今他缓过来，自己竟站在长安街心正中。

&esp;&esp;车辆往来不息，有辆马车风驰电掣。

&esp;&esp;嬴曦躲闪不及，幸而侍卫从后将嬴曦拉回路边：“主上小心！”

&esp;&esp;嬴曦拼命向外交换呼吸，胸口起伏。

&esp;&esp;“主上怎么了？”

&esp;&esp;“主上是否有事？？？”

&esp;&esp;众侍卫七手八脚将嬴曦围住，询问不断传来，嬴曦脑海无休止地嗡嗡。

&esp;&esp;恐惧被偏执放大，使他紧紧盯着侍卫。

&esp;&esp;将那些卫兵看得毛骨悚然，嬴曦方才确定这些亲信不会将刀尖对准自己，背叛他。

&esp;&esp;嬴曦：“把……佩刀解下。”

&esp;&esp;“主、主上？”众侍卫困惑。

&esp;&esp;曾有段时间皇帝称赞他们护驾得当，还要赐给原来的侍卫长郎荀一把宝刀。

&esp;&esp;人人能觉察出皇帝神色古怪。

&esp;&esp;但，帝王执掌生杀，没有谁敢对他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