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2)
长久以来,南淮在崇秋面前展示出的样子都是自信张扬而又恣意,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崇秋午夜梦回恍惚间甚至会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臆想的一场梦。他对南淮的过去一无所知,这个人此刻在自己眼前,可下一秒呢?梦醒之后呢?
如果真是一场梦,他衷心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醒。
直到南淮受伤,温热的血液曾流经崇秋的手心,他现在抬起手,依然能透过医院洗手液浅浅的柑橘味闻到南淮的血的味道。
他想起南淮亲口对他说自己怕疼。他们的开始是旅途中两个从未相识的陌生人,结伴而行不问过往,现在可以袒露伤口,表明弱点,那是不是代表他在南淮心中也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就像猫科动物只会对亲密的同伴或熟悉的人类袒露脆弱的腹部表达信任和亲近,他在南淮的世界里是不是也被划进了特殊的一类?
失去意识困在梦境里的南淮不再是往常面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模样,他也会皱眉,也会呼吸不稳,好像从遥远的不可及的梦回归了现实,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崇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低声道:“南淮,我在。”
病床上的人发出几声呓语,崇秋附耳去听,却什么也听不清,只能感觉到南淮温热的呼吸扑打他的耳畔和侧颈。
因为虚弱,南淮的呼吸很轻,崇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他的下巴,从上往下看,南淮的脸显得格外小,漂亮的五官失去往日的耀眼色彩,依旧摄人心魄。如果是在童话里,他该扮演的是那位在重重荆棘中沉睡,等待着命中注定的王子的睡美人。
崇秋小时候觉得那些故事很蠢,逻辑漏洞百出,结局过分理想,把什么真爱之吻当成治愈一切的解药。现在他依然这样认为,但大约是昏了头,或者摔下来的时候伤到了脑子。
他盯着南淮尚未恢复颜色,因沉睡自然抿起的薄唇,竟然有一瞬间想吻上去试试。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是夜,庄园安静的矗立在夜幕下。白天刚下过雨,月亮却仍然准时出现在夜空中,半边身体藏在薄纱似的乌云后,随着风缓慢穿梭其间,柔和的月光不偏不倚地洒向大地。
一派静谧中,崇秋突然醒了过来。
入眼是一片黑暗,只有床头的闹钟隐约发着光,崇秋拿起来一看,凌晨两点半。他躺回去,手臂挡住双眼,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一道呼吸声和窗外传来的风声。
他睡眠质量一向一般,半夜醒来也是常有的事,经历久了就有了经验,这时候顺其自然就好。他放下手臂,感到有些渴,于是坐起来,打开床头的夜灯,拿起自己的水杯。
爷爷奶奶前天离开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这几天老宅里就他一个,管家他们夜间在另一栋休息,因此也不用担心打扰到谁。
所以,当崇秋拖着半梦半醒的脚步打开卧室门,听到楼下竟然传来声响时,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不应该。
他握紧水杯,白天和奶奶通话时对方才刚刚到达,就算临时决定回来也不会这么快。
难道是管家或者阿姨?
可是这个时间,他们来做什么?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靠近房间一侧的夜灯无声亮着,崇秋安静等了等,确定对方没有发现他醒来,楼下动静还在持续,声音很小,但在空荡的别墅里已经足够明显。
他放轻脚步,贴着墙边走,把水杯随手放在装饰台上。
会是谁呢?
距离一楼越近,那声音越明显,崇秋视线扫过大厅,门廊,最后定格在半开放的厨房。
他小心翼翼地迈下最后一层阶梯,只见偌大一个厨房,只有冰箱的位置亮着灯,两侧门大开,上层的食材没有动过的痕迹,冷冻层的抽屉却不知所踪。他屏住呼吸,踮起脚尽量减小走动时发出的声音,避免打草惊蛇,又往前走了一小段,扶着吧台踮起脚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