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 / 2)
不染,窗明几净。这里衣食住行皆有人打理,他只需静心读书便是。
至此,常恩便在这里住下,安心备考。读书累了,他也会出去走走,他发现这处离考场极近,出了巷子步行片刻便能抵达,看来于叔选这一处着实费了一番心思。
可没等到去贡院认号舍,入住才几日,京城发生宫变的风声就传遍了安陵城。起初常恩只当是市井流言,可没多久便传来乡试延期的通知,恰好印证了传闻。
他心里一沉,眉头紧锁,抬眼望向京城的方向,不知生父有没有危险。他满心忧思却束手无策,良久才低下头,摸着案头上被翻阅无数遍,封皮有些破损的书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拿下乡试,快速跻身士林。
他心中思忖,此次宫变必然会对乡试有影响,本次乡试策问,大抵会出现论忠君、辨逆顺、治乱安民这类考题。
思及此,他平复心绪,翻开书册,低头有重点的复习起来……
京城五日前
夜色沉沉,城外忽然传来阵阵整齐的马蹄轰鸣声。五城兵马司的夜巡哨探抬眼望去,只见一队铁骑正朝着城门疾驰而来,他当即神色大变,策马急奔指挥使衙署报信。
此时京都指挥使博业正坐镇衙署,处理夜间城防要务,还尚未退值。接到报信,心头一凛,来不及多想,他一面遣人快马急报兵部,一面传令全城巡防兵马,防守九门,严阵以待,无诏不得开城门。
他自己则亲自登上安定门城楼,一队训练有素的铁骑,已经兵临城下。
他高声唤道,“城下何人?”
坐在铁骑最前面的人拱手扬声道,“博指挥使,某乃营副都督杨令朔。”一听杨令朔三个字,博业立刻想起了,这位是一年前被皇上从边关召回的大将,他如今掌京城附近营区的禁军,论官位,也算是自己的上司。
“杨都督,此时已经子夜,缘何突然派兵前来?”
只听对方振振有词道,“今日宫中戒严,为防范异动,陛下特命我调动京营兵马,连夜接管京城九门防务。”
博指挥使依规矩道,“可有圣旨与调兵文书?”
杨令朔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书,“调兵文书在此。”接着看向一旁。博业顺着他的视线瞧去,发现在杨令朔身侧的,竟是皇帝身边常随御驾的太监丛公公。只见丛公公手捧明黄圣旨坐于马背上,客气道,“博指挥使,出来接旨吧!”
依规制,传旨之时,守城官员当开半边城门,出城下跪接旨。可此时正值夜深,突来大军压境,情势太过诡异,即便传旨的是皇帝近侍丛公公,博业也不敢贸然开门,唯恐引狼入室。
于是他立于城楼垛口之下,整冠敛衣,面朝城外躬身长跪,高声回话,“卑职在城上恭听圣谕!城门重地,夜禁森严,未奉明诏,不敢擅开城门,还请公公见谅。”
杨令朔见他如此固执,眼底流露出一丝狠戾,手上的缰绳不由握紧。
他只得示意先宣旨。待丛公公当众宣完诏书,指挥使博业一眼便觉不对劲:真正传旨,内官必下马行礼,以示对圣旨敬重。
如今丛公公稳坐马上宣旨,再加上城外重兵压境,他心中当即断定——这是矫诏,丛公公是身不由己,受制于人。
于是他依旧跪于垛口之下,并未起身,借着垛口内侧遮掩,悄悄安排亲卫沿密道,直奔皇宫通政司,将兵变异动加急递入大内。另传令九门所有守军即刻严阵以待,弓箭手登城列阵,滚木礌石速速就位。
待吩咐完才抬首朗声道,“丛公公,臣斗胆一问。依祖制传旨,内侍须下马捧诏,面南而立,以示尊上敬天,公公端坐马背宣谕,已然不合礼制,臣心中难安。”他话音一落,城下铁骑阵中顿时泛起一阵骚动,不少兵士神色犹疑。
杨令朔面色一沉,对方这是在阵前动摇军心,于是厉声喝道,“博指挥使,休要在此咬文嚼字,速速开城!”
博业目光直视城下,字字铿锵,“都督深夜率重兵兵临城下,兵部事前未有半分文书知会,臣身担九门安危,如今圣旨存疑,断不敢仅凭一纸调令,便开启城门,引兵入城。
容臣遣人入宫,当面叩请陛下圣谕,待回文一至,臣必遵旨行事。”
一听对方要入宫请旨,城下的杨令朔眼中杀意毕露,心知拖延下去必定夜长梦多,不再多言,抬手厉声下令:“攻城!”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