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 / 2)
下里便不必拘得这样紧。”
康儿小脸一绷,仰着脑袋认真道,“先生说了,读书人要有规矩。大哥你年纪比我大,我该好好行礼的。”
说完他偷偷瞟了瞟四周,小碎步凑过来,拽住常恩的袖子,小声又期待,“大哥大哥,村里都说乡试快出榜啦,你能不能中举人呀?”
常恩听后哑然一笑,这个问题家人想问,于叔想问,方才在族长家中,他瞧对方神色便知其也心有疑问。只是大人们个个顾忌,怕给他添了压力,终究没人开口,反倒叫年纪最小的康儿先问了出来。
小孩子哪有大人这般心思深沉、瞻前顾后,心里想什么,便直来直去地问出口,反倒坦荡得可爱。
常恩弯腰,平视着康儿,语气平和又笃定,
“能不能中,要看天意,也看我平日的苦功。我只管尽人事,其余的,便交给天意了。”
“天意?”康儿仰起小脸望了望天色,登时眉眼一亮,兴冲冲道,“大哥,那你肯定能中举!我听我娘说,你跟老天爷最亲近了,若是顺它的意思,它必定要让你高中的!”
常恩听罢,乐不可支道,“那我借你吉言了。”
他望向安陵城的方向,算算日子,乡试许要张榜了。
安陵城贡院门口
这日天光才放亮,贡院外面便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了。大家都听说今日会张榜,特地一早来等着。
果然辰时一到,贡院正门被打开了,先是一队差役从里面出来,沿外墙呵斥清场,将围观人群逼退数步,腾出一片空地。不多时,一名身着青袍的官员,双手郑重捧着明黄榜文,缓步自门内走出。
人群骤然安静下来,随即又起了细碎的骚动。众人目光齐刷刷盯在那卷榜文上,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紧张得指尖攥得发白,只待榜文上墙。
在众人的注视下,朱墨榜文被缓缓张开,高高贴在院墙上。待吏员离去,看榜的人蜂拥而上,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飞快扫过,有人寻到名字高兴得欢呼雀跃的,有人看过面色煞白,低头长叹的,更有甚者拂面嚎啕大哭的,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于兴昌因为想着今日的榜单,昨夜失眠了,临近卯时才迷迷蒙蒙睡了不到一个时辰。等来时,他发现前面的位置早被人占没了。
他踮着脚往里挤,可前面那些人死守阵地,任凭他怎么挤也挤不进去,只能在外围等着,见官差张榜,他更是急得跳脚,恨不能踩着前面人的头飞身扑到黄榜前。
可恨那前面的人都看完榜了,还杵在榜下不出来,他心里再着急也只能望榜兴叹,等着了。
而此刻,榜单最前排的人看到自己榜上有名,长舒一口气,又细细看了眼榜单,便奇道,“青州府益都县李常恩是谁,怎的乡试之前,从没听过此人?”
他话音刚落,周遭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直直望向榜首第一行。
只见黄榜最顶端,朱墨赫然写着——第一名青州府益都县李常恩
方才只忙着找自己名字的士子,此刻见那榜首名字,满脸皆是难以置信。人群登时炸开了锅。
“可不是,府试、院试未听说此人名号,秋闱直取榜首,这李常恩到底是何方人物?”
后排几位当地士子望见“益都县”三字,当即便酸道,“益都乡野之人,竟夺了一省秋闱魁首,倒是桩奇事。”
旁边有那益都县的学子听着就不顺耳朵了,他微微蹙眉辩驳道,“人家凭真才实学考的,你不服你有本事也考一个解元试试。”
众人互相推搡间,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这名字看着好生眼熟。”他突然一拍大腿道,“今年青州府的小三元,那人可不也是青州府的嘛,叫李常……什么来着。瞧我这脑子,明明到嘴边了,就是想不起来。”那人低头抚眉道。
“李常安。”有士子出声提醒道。在大梁,小三元的名头还是很响亮的,多少都会耳闻。
那人登时点头道,“对对。就是这个名字,这二人没什么关系吧?”
刚刚蹙眉的益都县的学子面上与有荣焉道,“这李常安乃是解元李常恩的亲弟弟。”
“啊……”人群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哀叹声。这还让不让人活呀,哥哥高中榜首,弟弟又是青州府的小三元,那三年以后可不就剑指乡试嘛!到时候榜首位置还能让他人染指?
“那……那李常安应该没有弟弟了吧?”那人不死心的追问。
听得此问,那益都县的学子脸上浮现一丝坏笑,“还有个弟弟叫李常宁,学问也很好,不巧,比那小三元哥哥小两岁,下下届乡试应该能来赶考。”
那听到这个消息的士子登时面如死灰,早知道不问了,真是不给他们活路啊。
此时,再没人质疑解元公的水平,只有对他们家兄弟三人霸榜深深的恐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