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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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如意不禁顺着常霄的话想深了些,不论其它,起码听着话里的意思,他们还是有很长的“以后”的。
饭后收拾了碗筷,换常霄洗头。
这堪称穿越以来他最讨厌的事情之一,长发难驯,偏不能一刀斩断。
好不容易洗去了皂角打出的沫子,他徒手拧了几下,把水泼掉,回身时看见曾如意早已准备好了干布巾,要帮他绞头发。
常霄被他按在凳子上,时而听闻到淅淅沥沥的滴水声。
绞发是个枯燥的活计,还累人,一顿忙下来定要手酸腕痛。
他尚没有能帮曾如意的机会,因为小哥儿往往都趁着白日在家时自己洗了,等他回来时往往都干得七七八八。
一个耐心地坐着,一个耐心地擦着,没多久就各自打起哈欠来,实在是算算时辰,常霄午睡起来时就已近乎酉时,吃晚食时天都黑透了,屋里油灯点燃多时,如豆火光照亮方寸,觉得擦得差不多了,常霄止了曾如意的动作。
“剩下我自己来,你歇着。”
说罢就起身走到门边上去,把布巾罩在头顶和发丝一顿揉搓。
布巾不甚吸水,折腾几遍,摸着颇有些干爽了,他松口气,把布巾丢进水盆里。
曾如意递给他梳子,常霄随意地摆摆手,用手指胡乱通了通,把扯下来的头发团成团丢了。
过后借着剩下的灯油迅速盘了盘今天的账目,清点了铜板,照样分出给曾如意作家用的部分,剩下丢回原处,宣布道:“洗漱,睡觉!”
曾如意率先洗漱完,爬上床,按着常霄的安排睡在里侧。
下了一天的雨,身下干草和身上的芦花被都潮乎乎的,并不太舒服。
另一边常霄吹灭油灯,放轻动作上来,缓缓躺下,果然盖上被子后第一句话就是:“不知何日放晴,这被子该好生晒一晒了。”
曾如意动了动,落在常霄耳里则是干草被压到时的窸窣声。
他侧过脸看去,距离太近,即使灭了灯火,也能借由一两月光看清些微轮廓,顺便发现曾如意的被口翘着,心想秋雨之夜寒凉,随手掖紧。
“早些睡吧,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日。”
曾如意深知常霄是委婉地宽慰自己,睡一觉就忘了今天不愉快的事,他点了点头。
从同床到同侧,一字之差,变化却很大。
另一人的呼吸相距不过咫尺,想忽视都难。
常霄令自己想些不相干的事转移注意,比如等去采芦花的时候,还要多采些,不仅要做夹袄冬鞋,还需多制两条床褥。
又听闻时下也有用禽毛做被的,肯定比不得丝绵,但不知会不会比芦花被暖和些。
要是能胜过芦花被,哪怕被鸡毛鸭毛味环绕也认了。
他东想西想,还分出心思记挂着曾如意,怕他今晚难以安睡。
……
子夜时分。
常霄在浅眠之中蹙着眉头,睡得不多安稳,听见身侧有动静,很快醒来查看,发现是曾如意慢吞吞地起身要下床。
他以为小哥儿要如厕,没有出声,继续闭眼装睡,过了一会儿,听见杯盏碰撞的声音,才知曾如意是去找水喝。
桌上的陶壶里有晚间剩的水,肯定早就凉透了,夏日就算了,现下晚上有些微冷,喝了说不准要肚子疼。
又想到从前曾如意从没有半夜起来喝水的习惯,今天是怎的了?
还没来得及劝,曾如意已经捧着碗喝了几大口,回来时紧紧裹起被子,整个人都蜷成一团,大约是怕冷。
冷还半夜喝凉水!
常霄深知曾如意不是会这么行事的,一向在饮食上很注意,自己每天外出归家,汗出如浆,喝到的都是加了盐的温水,小哥儿还特地跟他讲,这样比直接喝凉水更解渴。
他觉得有些不对,一个翻身去探曾如意的情况。
“如意?”
常霄轻唤。
曾如意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却没第一时间抬头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