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 / 2)

话题顺着“夜猫子”延伸出去,秦栓子兴致勃勃地凑过来,问常霄县城是什么样。

吕风挠了挠脸,有些无语,心说这小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常霄回村又不是自己甘愿的,原先人家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又是什么日子,哪里会乐意跟你多说。

常霄却是不在意的,随意答了些。

不过原主从前的日子属实很简单,无非是家和书院两点一线,至多抽空去一趟书铺抄书,或是去书行接一些代写的活计。

秦栓子听他讲了半天起早贪黑读书、背书的事,听得头都大了一圈。

“让我这么念书,我宁愿下地。”

“你小子还当谁都能念书的,咱们村这么些年,像样些的不也就只有里正的孙子一个。”

陶勇已经靠着床头躺下了,闻言用脚踢了踢盘腿坐在被子上的秦栓子。

“时候不早了,你守夜不睡觉,我们可还要睡,赶紧出门干活去。”

“现在连亥时都还不到!”

秦栓子抗议,“我还有事想拜托常大哥。”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

“可明天守夜的就不是咱们几个了。”

常霄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主动开口道:“那栓子说说,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上忙的?”

他本以为是托自己去马桥或是县城买什么东西,哪知秦栓子摸摸鼻子,不太好意思道:“这不是常大哥你识字,机会难得,我就想问问你,我的名字怎么写。”

常霄没想到是这么小的一件事,连陶勇都因为惊讶,再次坐了起来,吕风也诧异道:“咋突然想学这个?”

“是啊,你不是不爱念书么?”

这回说话的是陶勇。

“那我也没机会念书不是,咱们村又没有村塾。”

秦栓子道:“我就觉得,再大字不识,也不能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说不定啥时候能用上呢。”

常霄算着时辰,确实不晚,再加上他原本就没脱鞋上床,始终坐在桌边和几人说话,是以不觉多麻烦,便道:“想学就学,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道:“正好我这里有纸笔,我把你的名字用大字写下来,你练几次,再回去照着抄几遍,大概就能学会了。”

只是都睡觉前了,毛笔字很难拿得出手,加上也懒得磨墨,索性直接用麻纸和炭条,一笔一划地写下“秦栓子”三个大字。

以此为对照,他分给秦栓子一张纸,一根炭条,“接下来我写一笔,你写一笔,记住笔画的顺序。”

要说这名字有什么好处,那就是笔画不多。

在他们写字时,吕风拿起一根炭条对着光看。

“常兄弟,你平日都用这个写字,不用毛笔吗?”

常霄诚实道:“墨锭不便宜,需省着用,现下只有记账时才用笔墨,为的是字能写得细小些,省纸张,平常使炭条,倒也够用了。”

“这是你自己烧的炭条?”

陶勇从旁边伸出手,用指甲掐了掐,摇头道:“烧得不好,质地太软,怕是不好用吧?我瞧过我爷做木工时用的炭笔,比你这个硬多了。”

常霄忙抬头,“陶大哥会做炭笔?”

他惭愧道:“我这是自己瞎琢磨的,用柳枝烧的,是不是木头用的不对?”

“当然不对!”

陶勇道:“烧炭你得用硬木,不单是做炭笔的,取暖的木炭也是一个道理,这木头越硬,做出炭来质地也就越硬,最好的木炭不都是讲究那什么……声如金石?具体说法如何我也忘了,总之就是那么个意思。”

他把炭条还给常霄。

“硬木头不难寻,桑木、桃木、枣木都是,就说桑木,不漫山遍野都是?你得了木头后把它焖在陶罐里,用小火,差不多一个时辰熄火,等凉了以后拿出来削削用。不说多好,肯定比你这个强。”

常霄受教,他当初用柳枝,是看好柳枝纤细,更接近笔杆的粗细,不成想还选错了。

“那我回头试试看,多谢陶大哥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