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安魂曲24（3 / 4）

不过是个‘二翼’，”罗莎琳德咬牙，“也许你将来可以成长到足以跟他对抗的程度，但现在戳破这里的脓疮对谁都没好处！等这里的邪恶力量散播出去，你要外界的普通人怎么办！”

&esp;&esp;克里斯的沉声：“我不可以你可以。”

&esp;&esp;“我……”罗莎琳德一怔，本能反驳，“我不可以！你太轻视那些东西了！”

&esp;&esp;克里斯提枪前进一步，近乎满溢的时间之力瞬间朝罗莎琳德奔袭而去。罗莎琳德愣住，下意识就要躲闪，但克里斯再次开口了：“你觉得你不可以是因为你畏惧进一步的提升，你早知道法术力量的本质了。法师时代末期，祭神与亵渎提升的路径是你们联合起来封锁的对吧？想要以此来终结法师时代无休止的杀戮和纷争？你早知道力量根本不是通过修行获得的，真正的提升只能通过‘人吃人’来达成。你担心以你当下脆弱的地上天使之躯难以容纳那只‘时之茧’所蕴含的力量，所以你明明知道有这样一个不可多得的，成为‘炽天使’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也不敢去触碰它。哪怕那意味着你将真正拥有压制住这座陵寝外泄的灾厄神息的能力。你害怕了。”

&esp;&esp;“站住！”罗莎琳德后退半步，用木杖的杖头抵住克里斯的腰腹，语气甚至显得咬牙切齿，“你竟然真的敢给它跟你意志融合的机会。你现在归根结底还只是个人类，你会疯的，会变成怪物！”

&esp;&esp;“我不会的，最多也就是出现一些类似人格分裂的症状而已，”克里斯古怪地笑出声来，“这我都很有经验了，因为我天生就是神的‘容器’。但我目前的层次的确还比较低，没办法彻底消化它的力量，一夜之间成为‘炽天使’。它对我而言是一种负累。所以前辈，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我们两个合作。”

&esp;&esp;“我们两个合作？”

&esp;&esp;“没错，我们两个合作，”克里斯重复了一遍这个提议，“我将与你共享神力，我来做为你承担风险的替身。就像法师们用固灵来淬炼自然力量一样，我来帮你淬炼那部分力量，你只需要运用它守住这座神陵。这是唯一能跟神殿抗衡的办法。”

&esp;&esp;罗莎琳德恍然的神情陡转，再也无法压制内里的惊愕：“这种办法闻所未闻，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的精神根本就无法承受那种痛苦！”

&esp;&esp;“可我说过了，我不是普通人，”克里斯握住罗莎琳德歪斜的木杖，微微压低眉毛，“这也是唯一能帮我平安离开的办法。有人希望我活下去，我必须活下去。”

&esp;&esp;罗莎琳德再也没法冷静下来了。

&esp;&esp;对着眼前后辈深沉的眸子，她忽然仿佛切身体会到了他这一路走来的所有欢乐与痛苦。偶然窥见的“时之茧”的体验在这一刻于她心脏深处蔓延开来，她忽然感到一种微乎极微的哀伤：“你真的不害怕变成怪物吗？”

&esp;&esp;“可是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不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呢？”

&esp;&esp;磅礴的力量汹涌而至，罗莎琳德看到了现实。占据克里斯身躯的篡夺者半跪在虚假的陷阱面前，那群年轻人在梦境与现实的界限中如溺水者般苦苦挣扎。噩梦中哭嚎的灵魂与发狂的死尸奔向坠落的悬台，她只是抬杖，来自几百年前的风声便穿透了密林的边界，刮去覆于焦土之上的黑灰。

&esp;&esp;克里斯痛苦地栽倒在地，“布利闵”的意志被无穷无尽的时间之力淹没其中。而“灾难”的灵息泄洪般撞破地底的罅隙，将青白色火海带往地面。

&esp;&esp;罗莎琳德在火光中看到了故人的音容。

&esp;&esp;冰封几百年的情感与记忆挣脱束缚，她忽然眼眶一热。

&esp;&esp;一滴晶莹的水珠贴着她垂坠的发饰滴落。

&esp;&esp;“肯特大人，”她记得几百年前有人这样叫她，“感谢您给了我们在这里工作的机会，祝您今晚有个好梦。”

&esp;&esp;几百年前，她以为自己将会成为新秩序的开创者，成为民众的福音。她以为她将为苏门大陆带来公正，带来和平。可实际上，高台久坐，她好像也变成了和从前那些大陆主宰、法师领主一样的人。他们瞧不起平民、无法使用法术的普通人，而她似乎比他们好一点，又只是比他们好一点而已。她想她从没有瞧不起不懂法术的普通人过，可她心里依旧将人群分出贵贱高低。

&esp;&esp;她用于血祭的那些奴隶算是人吗？

&esp;&esp;奴隶、奴隶。几百年前她从未想过，可在地底守墓的这几百年里，她无数次想：他们也是人吧。他们对她说过“谢谢”，也质问过“为什么”，她见过他们的笑容和泪水，却只觉得他们跟密林里的动物无异。根深蒂固的思想，从小到大所遵循的行为准则，无一不在告诉她，奴隶就是奴隶。